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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天主教大学的交换总结(2018年7月-12月)
时间:2019-02-26 09:04 来源:未知 作者:stuex  点击:
南京大学西班牙语系 刘浣沙
 
转眼间已经与这个地球另一边的国家告别三月有余。上公交,转地铁,再转一次地铁,到学校,流程化的重复里时间一天天悄悄溜走。回首学习生活,有欢欣,又辛酸,有迷茫,也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豁然开朗。
 
第一次去校园
 
前一天因为时差无法入眠,睁着眼睛一路瞌睡着来到Casa Central,围着地铁站转了几圈,跟着一个像学生模样的人走了几步,心有不甘地放弃了自己找路,打开地图。一转弯,看到一个类似城堡的建筑,这就是了。不像个学校,倒是更像教堂。
 
来自世界各地的交换生排着队等着进入礼堂,有些人在试着用自己并不熟悉的西语交谈,更多的还是选择说世界语言英语。不同的口音,同样的英语。
 
礼堂两壁一共三层,全都是书架。很久不读纸质书,看到这么多古色古香的藏书分列两旁,还是有几分震撼。建筑风格让我想起波士顿的耶鲁,同样的图书室,同样的古朴外观,耶鲁的大厅进去之后左手边就是几排崭新的iMac电脑。美国学生在图书室里用电脑,智利学生在图书室里开会。
 
但是我们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郊的另一个校区San Joaquín度过。来到San Joaquín 的第一天更没有悠闲的心情,分级考试就快迟到了,校园大得像迷宫,一路上只能靠问路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走进校园,首先看到的是耶稣张开手臂的塑像和高高的十字架,天主教大学,宗教的痕迹果然无处不见。从位于正对校门黄金地带的小教堂到每个教室前方都会悬挂的十字架和圣母像,就像国内的中小学要挂五星红旗一样,这里宗教的地位显然要比国旗高。Host说神父性侵幼童案对天主教在智利的名声产生了很负面的影响,以后这个国家可能也要变成无神论当道了。不管怎么样,教堂式建筑直插云端的十字架还是给人显而易见的震撼。
 
经管学院的楼让我想起仙一仙二,教室集中在一起,电脑室和自习室挨得很近,,整个大顶都由玻璃构成,天光透进来,轻盈又神圣。走廊里有很多售卖饮料零食的机器,方便舒适。
 
我在学校最喜欢的地方是人文图书馆。中央图书馆虽然大,但是书都比较陈旧了,即使有新书,也是英语的。人文的馆藏可读性更高。说来惭愧,半年从头到尾读完的书也就写作要求的那一本。啃西语原文太吃力了,没有讨论作文的逼迫,翻开看几页就坚持不下去了。
 
另一方面,中央图书馆有很多圆桌,智利学生似乎根本没有图书馆里不能高声说话的共识,很多tutor辅导学生会选择图书馆,两人翻开笔记就开始讨论。人文图书馆里讨论的学生会稍微少一些。
 
木桌上打开电脑,翻开笔记,窗外传来施工的声音,放上计时器,是我最典型的下午。
 
想象着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语言   
 
UC的成绩按七分制算,四分及格,如果没有及格,一律是3.9,经院的课,作业经常得到两分三分,但是比较难的课程最后会调整挂科率,调到40%左右,所以重修也是常事。Ingeniería类别学生的平均分是四点几,文学院学生平均分六点几,工科学生成绩很可能没有文院学生高,但是排名更好。
 
如果有学弟学妹想上管院的课,强烈推荐Kausel教授的comportamiento organizacional。组织行为学比较简单,平均分能上五。这位老师上课很有趣,会组织很多课堂活动,比如案例讨论、现场模拟心理学实验等。
 
学习上,首先遇到的挑战就是语言。虽然是语言专业,两年学习时间积累下来的西语水平应付学校上课还是很有压力。第一,单词量不够,涉及到很多生词时就会听不懂;第二,智利的口音和语速给听力构成了更大的障碍,上课时老师的讲解能基本听懂的情况下,参加小组讨论听智利当地学生交谈就是发挥想象力的时刻了;第三,口语水平不够,诚然有西语阴阳性单复数变位配合的问题,不像英语只要稍微注意就基本不会犯错,讲西语常常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犯了错误。针对语言问题,我坚持每天看新闻,积累生词,吃饭时和本地人聊天,争取多加练习,提高西语水平。
 
初到,对天大用来测试阅读效果的考试也并不习惯,我选了经管学院的课程,一次考试,一百多页的论文,几十道选择题,不仅要记住文章大意,文中某个实验的结果数据是多少也可能考到。我的应对方法是边看边在纸上做记录,每句话的意思都不放过,相当于思维导图和细节整理的结合,小测前就集中精力背这二十多页手写笔记。有些文献是英语的,但是试卷是西语,这时候就需要提前把英文术语对应的西语翻译查好,一起背下来。后来我发现交换生考试时是允许带词典的,于是除了记忆力,小测又增加了对英语词汇量大小和翻词典速度的检测。
 
吃在UC
 
UC的运转时间到晚饭时间就截止了,又没有宿舍,因此学生们需要在校吃的只有中午一顿。几乎每个学院楼下都有对应的casino,人文几个学院中间有个卖快餐的小亭子,薯条便宜份量又大,很软,不像burgerking的薯条又硬又细。有时候下课会买一份。我在UC吃最后一顿午饭时,也买了一份。
 
学校餐厅套餐价格很高,量也小。我一直以来都非常好奇,那些智利学生中午只吃一份小小的沙拉是怎么撑过下午的。最常见的是一个sandwich,或者completo(hotdog加西红柿和牛油果酱)。更多的人选择自己带饭,然后到学校的微波炉处加热。每个学院都有自己摆放微波炉的地方,人文学院的微波炉里外都很脏,但是数量比较多。经管和社院的微波炉会干净一些。最后一个月每天都想着早起去学校吃饭,想到热完饭之后还要端着滚烫的饭盒找座位,最后很有可能要在长椅吃饭就打消了带饭出门的念头。
 
我们选择住在寄宿家庭,事实证明,这是半年以来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跟住公寓自己做饭的同学相比,牺牲了一点口味的追求,减少了很多买菜做饭的麻烦。
 
智利人通常按经济水平选择不同的买菜地点,这是让我这个习惯于菜市场文化的中国人颇为吃惊的一点。贫富差距体现在他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富人区的住户们买连锁超市里清洗好处理好,连菜色都搭配好,直接下锅就可以,当然价格也比国内高了许多。穷人们则会选择中央市场,那里简直就是脏乱差的代表。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邳州小县城里的三岔河菜市场,不,三岔河都比这个市场空间大,比这个市场人少。一个个小摊卖着相似的蔬菜水果,紧密地挨在一起,推着我妈同款的买菜小车的人在窄小的通道上挤来挤去,宛如早高峰的地铁。前边一只手突然从耳边伸过去,接过摊主找回的零钱,后边又有人谨慎地停下来,说一声permiso。更可怕的是味道,烂菜叶臭鸡蛋动物下水海鲜腥味等等味道混杂在一起,再加上人身上散发的汗味,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难闻气味,飘荡在市场的上空。
 
买东西并不复杂,看到实物,就算名字对不上也不要紧,而且小摊上都会把菜名和价格标上。唯一有难度的是认清硬币,100pesos有两种硬币,一种和50pesos一样大,另一个比50还小一点,我始终没能练会把硬币握在手里就估算出面额的本领。
 
无可避免的比较
 
智利的水不好喝。自来水管里的水虽然号称可以直接饮用,但是基本见不到美国那样直接就着水龙头喝的人。就连烧过的水都有股奇怪的味道,还带着点海水的咸度,实在难以下咽。瓶装水好喝,但是贵,一般的都要五块钱一瓶,在智利喝得起水的才是富人。这个时候就很怀念中国十块钱一桶喝到天荒地老的桶装纯净水了。
 
所有来到智利的外国人都要到PDI办手续,不得不说智利的警察工作起来真是太慢了。落后至极的系统,一切都要人工输入,没有电子系统,没有提前填写的表单,没有取号坐着等,没有预约错峰,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一刻都不曾停歇的排队。聒噪的外国人也不知哪来的精力,排了七八个小时的队,还嘻嘻哈哈,大声讲话,跳舞唱歌,只是刺耳的音色苦了我的耳朵。
 
生病的时候,我萌生了强烈的想要回家的愿望。智利的医疗服务价格和美国差不多。我通过天大的国际处预约过一次校医院的看诊,原价五百多人民币的挂号费,用学生折扣减到一百多,医生简单问了几句,就开了检查。看到缴费单的时候我再一次被吓到,激素六项和肝功能加起来竟然两千多人民币,即使打完折还要自费六百,而且不能刷信用卡只能付现金。
 
在智利停留的最后一星期,我在湖畔的小城Puerto Varas旅行。即将前往百内国家公园的前一天晚上,我开始猛烈地呕吐,从十点吐到凌晨一点,旅馆的小姐姐帮我叫了出租把我送到急诊。胃吐空之后,每一次痉挛带来的都是强烈的疼痛,途中我还把手机掉到地上,险些丢了手机,吓出一身冷汗。到了急诊,我已经顾不上高昂的医疗费了,任由护士抽血、打针、挂水。挂完水,我付清一千多人民币的账单之后,就被赶出了医院。凌晨四点的Puerto Varas,除了街头游荡的流浪狗外,一片死寂。要知道智利的治安不好,在圣地亚哥我从不晚上出门。我踉踉跄跄地往旅馆的方向走,边走边咳。白天见过的建筑笼罩在夜色中,带着一种熟悉的陌生。走着走着,恐惧慢慢消散了,身边是广阔的湖泊,头顶是繁星点点,凌晨微凉的空气钻进身体。后来的无数个夜里我曾回忆起那个晚上,回忆常常伴着惊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没出现过的生机,一股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愿望,我似乎从来没有如此真实地体会到活着的感受。
 
此后的一个月我在反复的胃痛和腹泻中度过,至今消化系统没能恢复如初。但是最艰难的时刻已经挺过去了。
 
异乡客
 
我在圣地亚哥认识了Riven,她来自甘肃兰州,香港大学,经济与金融专业,一个人满世界跑,美国、墨西哥、欧洲,课外学了西语又来智利交换,自信满满,活力十足,和各个国家的留学生喝酒交朋友。
 
我和她几乎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生活经历上也没有任何重合之处,但是我们两个出乎意料地聊得来,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新认识一个朋友简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们一同逛市中心武器广场,水果市场,站在街边吃empanada(本地美式,一种烤出来的大饺子),去对方的家里包饺子擀面条,还一起去了经管学院组织的室外大型饮酒烧烤派对。
 
我们认识之后第一次出去玩的经历颇为难忘,原本打算去Cajón del maipo看看水库和雪山,谷歌地图查了公交,就坐车过来了。上车一查,傻眼了,真正的雪山离F11终点站还有好多公里,步行需要6小时。下车之后紧急问路,找到了进山的公交,不能刷公交车,只能付现金,一车乘客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一看就是游客。下车之后更加迷茫,可是接连上了两辆车司机都说不去volcán(火山口),问了一个和蔼的店老板,才发现volcán是不通公交的,公交只能带我们到上山的路口。店老板还给我们指了前面的漂流店,到了之后喜欢冒险的Riven同学就走不动路了,两眼放光,拉着我在前台东问西问。
 
付完钱,Riven到后面小院子里换了一身脏兮兮的像潜水服的衣服,另外套上救生衣,存好东西,抹上防晒霜,我们就出发了。面包车内饰和外观一样糙,像个奔波野外十天半月不洗澡的汉子。盘山公路曲曲折折,车开得极其惊险,上坡下坡不断,不时来个急转弯,坐在座位上都快被甩到外面了。
 
到了漂流地,顺着水流下去的那帮人很快就没了影,司机带我到山下的一个小平台上等着。漂流所在的小村子里有很多杏花树,正在开花,一树树白花漫山遍野。沙石很多,到处都是山体滑坡的痕迹。一个世纪过去了,我正坐在雪山中间炽热的太阳下发呆,他们才姗姗来迟。几个带队的人浑身湿透,走路带喘,交了钱的游客一个个兴高采烈。Riven说,漂流是个体力活,中途还有强行把游客推下石头的环节,虽然一直在偷懒,她的手也已经磨破了。眼下高处的雪也基本消失了,青色的山下卷着沙石的河水流量不大,但水流湍急,从山上冲下来还是挺吓人的,真是货真价实的野外体验。
 
临走前,我们原本约好到学校合影,谁知Riven当天睡过了头,直接去了考场,于是我们就这么草草分别。也许,将来某天我还能在香港见到她。
 
在国外学习,一方面外语资源触手可得,全看个人努力程度和接受能力,另一方面,几乎所有事情都要靠自己,身处异国他乡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不管怎么样,希望交换的几个月能够成为成长的契机,趁年轻多看看世界,体验一次生活在别处,为大学生活增添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智利阿塔卡马沙漠里纯净的天空
 
          从天大图书馆的自习室窗口看到的安第斯山脉
 
                             学校教堂前
 
                             Party time
 
                照片出自青旅里碰到的台湾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