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拎着两大个行李箱,我独自一人坐上了去往一万公里外的巴塞罗那的航班,这不是我第一次来欧洲,所以心中没有太多的憧憬与激动,更贴切地说:我害怕了,退缩了。
“交不到朋友怎么办?”“受委屈想家了怎么办?”“远距离和时差让我和国内的朋友失去联系了怎么办?”事实证明,以上的担心在数个无比深的夜中纷纷应验,所以,其实我在西班牙的生活烂得像一潭死水?那些美好奇幻的朋友圈也都是我的虚情伪装吗?
不如花几分钟,来听我讲讲,我真正的留学生活。
时间回溯到2014年,刚上初中的我在网上偶然刷到一个披着白床单的幽灵,它站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他说——巴塞罗那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于是从八年前的那一刻起,我莫名就坚定了一个想法:“我一定要去这个城市,不是三两天的旅游,是走到它的大街小巷,是和它的人民细数传统,是坐在它的大学里和各色头发的人们并肩上课。”
一眨眼,我从初一的小屁孩进入了南大,出国交换的选择权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2021年疫情依旧肆虐,我的学长学姐们在回国时经历了10万元也买不到的机票以及长达三个月的被迫居留,曾经人人选择的出国交换,一瞬间成了大家缄默不语的烫手山芋。
也或许是疫情期间,或许是长期项目,出国的手续繁琐到了极点,不比以往的旅游签证,学位证明、住宿证明、认证双认证、递签面签…一个个被总结成三四个字的词语,却耗光了我数周数月的时间;然而,当飞机从德国上方的阴霾穿梭到地中海的暖流时,我才苏醒过来:“啊,原来我真的来到了巴塞罗那,那个我梦中的城市。”
落地那天,我所住的vila被夕阳覆盖,西班牙从第一天就以母亲般的温柔默默迎接我。然而,出国的孤独感马上就狠狠拍打在我脸上,交换生的课很少,每节课也都是和不一样的人,我在满满40个外国人的教室里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在西班牙的半夜和国内凌晨4点的朋友打电话求慰藉,我尝试一个人逛博物馆、一个人打hpv、一个人吃自助餐;也经历过在西班牙的半夜和国内凌晨4点的朋友打电话以寻求慰藉。
我一直想着“他们不主动约我,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玩?”曾经那个以热闹为乐的小孩,以为自己的成长就是终于肯向孤独低头妥协。而围墙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挡住那些欲望不够强烈的人,在我的内心,我发现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嘶嚎怒吼,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大脑就是困住我的桎梏,而围墙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拦住愿望不够强烈的人。
所以,我终于逼迫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出我的舒适圈,或者说,扩大舒适区。于是我开启了我的第一条道路——交友;一开始,我约着交换生吃饭,然后慢慢地主动开始找我的外国朋友,我也有过西语说得不流利,英语说得不顺畅的时候,但是我依然自信地表达,哪怕充满了语法错误。
其实,和大家真正玩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而曾经那个把自己困住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但是这一切呢,都是在我跳出了舒适圈之后才慢慢意识到的。我终于应验了那一句——“想要得到,得先付出”
于是,和朋友一起,我看着La Mercé的烟花在西班牙广场和海边随着音乐翩翩上升;去焦糖山顶,边喝苹果味的啤酒,边看一点点被染成粉红色的天空;去攀岩,去沙滩上晒太阳,去爬蒙特惠奇山;和はるか去奎尔公园、一起做饭、也一起从日本文化聊到自己的恋爱;去巴特略之家看海洋般的灯光秀,去米拉之家领略高迪的浪漫;去哥伦布纪念柱下静静欣赏肆意的海浪声与救赎的倒影;去朋友家包饺子,去KTV硬唱没听过的西语歌,去给好朋友过生日,坐凌晨一点半的夜车回家。

(和西班牙朋友、交换生一起过春节)
(和日本朋友一起做饭)
也正是这半年,我懂得了为什么书店里会有那么多旅游笔记,因为当我站在相机都不足与捕捉其震撼的建筑与自然跟前,我的脑海中有无限文藻冒出头来,我在马德里看弗拉门戈,在O Grove听海鸥站在湛蓝的海边呼出自由的力量;然后去米兰找小时候的影子;和好朋友去冰岛看极光、冰川、蓝冰洞、大瀑布;在葡萄牙坐升降机、到罗卡角看欧洲大陆的尽头;在布拉格买下最喜欢的小鼹鼠,去维也纳听音乐会,在布达佩斯的游船上对着金碧辉煌的国会大厦碰杯香槟,迎接2023年的到来;去塞哥维亚看到了历史书上的罗马引水渠,在科尔多瓦大清真寺看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碰撞,在塞维利亚橘子树的簇拥下做了个棕榈斑驳的皇宫梦…
(匈牙利-布达佩斯香槟游船跨年)

(西班牙安达鲁西亚-塞维利亚皇宫)
(冰岛-冰河湖)
以下截取我在游历过程中写下的感受:
1) 午后的肆意时光里,这座城市好像刚从午睡中苏醒,强烈的光线打在满街的橘子树上却呈现柔和细腻的亮橙色,顺着丁达尔效应下的丛林与树下斑驳的黄轮马车,我步入西班牙广场,环绕的河中有多艘小船游行,栏杆上慵懒靠着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依偎在一起,好像一起看了几十年如此的光景,路上的每一盏路灯、每一座小桥、每一道栏杆都被青蓝色和柠檬黄的陶瓷装扮得精致夺目。然而,金黄色的城原来是阳光的附带品,落了夕阳的广场,河中再没有魅金与湛蓝的碰撞,墙上只余下低调的裸色巴洛克雕印,楼宇依旧精致,但暗淡的土灰色。原来,西班牙建筑最值得称赞的魅力在于最大程度放大了光的加成,正如巴塞罗那的圣家堂日复一日被彩窗与光影交错闪耀。
——写于西班牙南部城市:塞维利亚。
2) 小时候总以为维也纳是被跳音&休止符笼罩的金色辉煌城,但或许是起雾的原因,真正落地后的印象却是“白昼时一点点余晖后的凄冷”,直到大地彻底被华灯的覆盖,随着音乐会上《蓝色多瑙河》响起的一瞬,维也纳的发条才被旋动;夜晚走入茜茜公主博物馆,打破滤镜看这位举世闻名公主真实的一生,总觉得那是一只极度渴望浪漫与自由,却被永生锁入笼中的金丝雀。
——写于奥地利音乐之都:维也纳。
3) 斯奈山半岛,《地心游记》中“地心的门户” 坐拥黑教堂、火山熔岩、黑沙滩、金沙滩、瀑布、海蚀崖、内湖、北大西洋草帽山、雪山、火山……;镶嵌黑色砂石与透明冰块的钻石沙滩,大块通透的浮冰折射阳光,翻越冰川,探索蓝冰洞的瞬息万变,远处的雪山好像永不孤独;站在亚欧美洲板块的分界裂缝上,看每5min喷发一次的90°C大间歇泉,在黄金瀑布第一次体验被大风吹着走,0°C室外泡温泉♨️出来的一瞬间魂都被冻碎了;玄武岩沙滩&飞机残骸处,我好像小王子一样降落到了一个孤独星球的表面,脑海里不断闪过《摆渡人》的片段——If life were a lonely river, who would be the ferryman of your soul.
——写于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
半年的时间里,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独处,学会了以真诚换真心,学会了豁达一点、随便一点、心再大一点…
我离开的那个傍晚,夕阳对我挥手,一切都宛若9月,晃眼间,两个季节过去了,巴塞的阳光却好像永远对我仁慈,无言地以一样的热情接纳我的存在
幽灵先生没有骗我,巴塞罗那的确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从我的走进圣家堂,光打到脸上的那一刻起,也从我打破内心的恐惧,在夜晚也能站在阳光里的那一刻起。
Mi querida Barcelona, volvemos a vernos algún día sin duda(亲爱的巴塞罗那,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一定会)
(西班牙巴塞罗那-圣家族大教堂)
(和在法国交换的南大同学一起去冰岛看极光)

(西班牙巴塞罗那-焦糖山日落)
此外,我将此文做成视频,发布在哔哩哔哩,以起到更好的总结与宣传效果,感谢南大给予我此次交换机会,让我在心智、眼界、处事能力上都得到了质的提升!特附链接:https://b23.tv/1dCkll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