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
我有幸得到奥地利科研与经济部(Austrian Federal Ministry of Science, Research and Economy)的资助赴奥地利参加欧亚-太平洋联盟交流项目(Eurasia-Pacific Uninet)。维也纳大学法学院商法系教师Roman Rauter接受了我发去的邮件,同意我前往维大访问学习,并为了我的访学与科研提供相应的指导。去年十月初我从上海飞至为维也纳,在此开始了我为期六月的奥国访学生活。
我所参加的学术交流以最终向项目负责机构OEAD(The Austrian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in Education & Research)提交与申请交流之课题项目有关之报告为结业要求,故我在奥地利的访学主要分为两个部分:搜集整理奥地利公司法与奥地利国有企业的相关材料为完成研究课题做准备,并在闲暇时一个访问学生的身份旁听课程,参与维也纳大学法学院的课程教学活动。
维大为拥有数百年历史之名校,设施现代、管理人性,对于访问学生十分友好。我通过简单的邮件交流与手续办理,就完成了注册入学活动,成为维大的访学学生的一员,在访学期间享有和正式入学之学生同样的权限而得以利用维大丰富的教学、图书、网络等资源。
维大法学院的授课分为两个类别:面向本科生的课程与面向博士生的课程。面向博士生之课程以小型的讨论班为主,参与此类课程需事先经过相关授课老师之许可,且事先已对参与课堂的学生之工作进行分配,对课堂参与之要求较高。而本科生之课程并无对学生身份之限制,课堂容量随教师授课需要而定,多则数十人,少则数人,在教师授课的同时兼顾学生参与。法学院的课程以德语教学为主,在春、冬两个学期也提供不少英语课程供学生参与。我受制于语言和科研任务等条件的限制,选择的课程主要是提供给本科生的英文课程。就我个人的上课经历来看,教师本身的讲课方式与国内法学院教育并没有很大的区别。但是课堂上学生之参与却存在重大的不同。维大法学院的课程设置面向实际问题,在正式上课之间,教师都会通过网络发布课程所需的大量阅读材料,而学生参与课堂教学都建立在对课下材料的充分掌握之基础上,若未经过事先之准备而前往听课则往往因欠缺对背景知识必要的了解而陷入一头雾水之中。维大学生对于完成小组分工、课堂讨论的工作十分认真,常常可以看到其为某一课所准备的数页乃至十数页的发言稿。这样的严谨的求学态度,令我十分佩服。依靠这样充分的学生参与,维大法学院课程维持着很高的水平,使参与者受益匪浅。
在进行科研的工作中,指导老师Roman Rauter给予了我相当的帮助。由于奥地利的法学文献以德文为主,在文献的搜集整理、相关信息的把握上我遇到过不少困难。由于指导老师的热情指导与帮助,这一问题才得以有效解决。此外,他对我研究的宝贵建议,令我避免了不少误区,并受到了有益的启发。
我的科研工作以中奥两国国有企业内部关于重大交易决定权的配置的研究为中心。虽然经历了21世纪初的私有化改革,国有企业仍在奥地利的能源、通信、交通等若干事关国民经济命脉的行业占据支配地位;与他们的中国同行一样为改善公司治理、实现国有保值增值,履行国有企业的公共责任,奥地利的国有企业面临着公司治理的难题;这就使得中奥之间国有公司治理的比较研究在经济环境和法律治理上具有共通之处。制度文明是各个人类文明的柱石。对异国制度文明的研究,会使研究者既感到人类的脆弱——相同的问题困扰着所有的文明,无论其大小强弱;又赞叹其创造力和进取心——尝试解决问题的路径、方法之多,远远超出局限于一国、一社会视野之人所能想象。在公司法领域,代理人问题已经困扰了学界和产业界数百年,而国有公司的代理人问题尤甚。只需品读、比较奥地利公司治理准则(Austrian Code of Corporate Governance)与奥利地国有企业治理准则间的细微差别时,就可感受到人性和组织结构的相似,使得奥地利的国企同样面临着国家与公司高管之间的利益分歧、上级和下级间信息不均衡的困境,国有企业管理者滥用权力而致使国家和民众利益受损的问题在这样一个发达小国同样有可能出现。令我感到庆幸的是,随着研究的深入,一条依赖私法自治而与我国国有企业治理不同的路径逐渐清晰起来。我相信通过比较和研究,必能发现其中可借鉴之处,从而促成相关制度的改善。
维也纳的日常生活,与中国的大中城市没有很大的区别。以中国城市的规模与节奏为标准看来,维也纳实为一个安静的小城,生活节奏较慢,而市民素质高。其地处欧洲之中心,交通发达,奥地利的护照又对众多的申根国家通用,故而在维也纳访学对于有心欣赏奥地利乃至整个中欧的人文遗迹与自然景观的学子而言,是一个难得机会。在此有不少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而以理工科学生为主,同学们通过微信等手段,结成一个个小小的群体,在异乡相互扶持。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维也纳超市内大量供应大米和猪肉,来自中国南方的学子或许会意外地快速适应此处的饮食。
我出国时,正是要迈过博士生研究的第三年的门槛。在全职学生的生涯结束前,我很庆幸能够有机会进入一个不同的社会,在一个不同的语言环境中求学。逐渐摆脱对异国文化、生活的恐惧和畏缩、学会适应不同环境的经历无疑将促进我的成长。在维也纳听、见、谈、写的六个月将成为我人生宝贵的财富。
访学期间,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能够掌握德语,使得我与许多有价值的文献失之交臂,阻碍学习研究的深入。希望在未来,可以弥补这一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