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蒋涵 151020029
·第一天 17/07/17
到达约克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很荣幸在welcome party里吃到了非常传统的英国菜——一只巨大的yorkshire pudding和蓝莓奶冻。本地人吃的约克夏布丁一般只有这个的四分之一,布丁其实并不是甜点,而是在一只饼上面放了火鸡肉或者牛肉,再加上蔬菜还有各种酱料。
值得一提的是,随处可见的各种水禽是约克大学的一景。除了鸭子以外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鸟类,每一块草地、每一片水池里都能见到它们拖家带口地出现。
下午由老师带着我们逛约克城。在约克大学坐66路公交直接可以到,下车之后就是著名的Clifford's Tower。
1066年征服者威廉在诺曼击败了维京人,此后在英国建立大量的堡垒防御敌人,取代原先维京人建立的木质堡垒。约克处在交通要道,是为北方战线提供军备支持的重要城市之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约克的军事防御建筑开始大量兴建,除了clifford’s Tower以外还有比较完整的城墙和护城河留存至今。
从小山坡上下来之后就开始游览York City。下午游人很多,又因为天气好所以当地居民纷纷出来晒太阳。走到约克大教堂旁边的公园里能见到St Mary's Abbey,原本是围绕市中心的York Minster兴建的一座相当精美的天主教堂,亨利八世时期为了确立国教,反对天主教而大量销毁教堂。此时正值对法战争,政府军费空虚,所以亨利八世还希望通过搜刮教堂财产充实国库,英国现存一些天主教堂的遗迹大多都是在当时被毁掉的。
约克城中有非常完整的中世纪城墙,全程走完大约需要一小时。城墙外还能见到当时挖出的护城河遗迹,在中世纪时期城市中所有的污水最终全部都会排放到这条护城河中,敌人攻城的难度也因此提高了。19世纪时随着工业革命的开展,约克政府曾一度试图推倒城墙以便进行城市交通建设,但是以狄更斯为首的很多人都反对此举,最终只推倒了一小段,才有了今天如此完整的城墙景观。
这座木城门同样是11世纪之后建立的防御设施,士兵可以站在城门上浇下滚烫的油阻止攻城,据说木门在之前女王登基五十周年庆典的时候放下来过,之后工作人员发现是在太难收回去了,好不容易复原位置后就几乎不再放下。
很有趣的是约克的一些街道不叫street而叫gate,这可能与维京人语源有关系,其名称往往表示其用途,比如stone gate可能是当时搬运建造城墙的石块所用的街道。
• 第二天 18/07/17
上午是一节关于约克历史的讲座,主讲人是主攻城市历史和公众历史(public history)的Sarah Rees Jones教授。约克地处Ouse河畔,其城市历史自康斯坦丁在此称帝开始,一直延续至今,城市格局则始终以大教堂所在地为核心而进行扩展。罗马人在河畔驻军,建立了较早的城区,此后中世纪的城市则在此基础上建成。
作为一个历史文化古城,约克十分幸运,几乎没有受到严重的人为破坏,也没有因为城市的发展而牺牲很多文化遗迹。在20和21世纪也进行了非常成功地转型,suburban garden city,市中心修缮了尚存的大量英国乡土建筑(vernacular building),漫步在街道上可以见到从15世纪至20世纪的各种房屋。其中既有改造成画廊、café和古董店的各种经营场所(有些café比如Betty’s本身已经在这里延续了百年),也有完全复制中世纪建筑内景进行展出的Barley’s House。尽管York City面积很小,但是可以从古看到今,真的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博物馆。城市的经济也主要依靠旅游业来支撑,居民基本都住在郊区。
Karal Kinsella教授在下午带领我们在约克大教堂进行参观。教堂的悠久历史已不必赘述,值得一提的是,其实它地基下的泥土很不牢固,上世纪时建筑一度有倒塌的危险,所以必须严加维护。教堂的修剪过程前前后后持续了200多年,因此也融合了不同时期的多种风格。
约克大教堂的藏品中有相当丰富的彩玻璃窗,一些彩绘玻璃对工艺要求极高,必须做成极为细长的形状镶嵌在墙面上,当年的工匠的工作环境往往乏善可陈,而且薪水很低,却能够在恶劣的条件下完成这些杰作。如今得力于优秀的修复技术,一些13和14世纪的玻璃彩绘得以重见天日。
如果走进地下,还能看见保存于此的罗马石柱。柱子由石块拼接而成,上面的斜纹浮雕极其精致,每一段的角度和长度都是完全一致的。教堂地下还能见到一些罗马时期的拱券顶,不似哥特建筑拱顶上尖锐的十字形交会,罗马屋顶交会的角度则显得更为柔和。
我非常喜欢牧师礼会堂的构造。原本中央应该还有一根自上而下支持屋顶的柱子,使得上方的梁能向树叶一样围绕它散开,但是此处取消了立柱,整个室内空间显得更加开阔。八边形的构造有利于产生回音效果,坐在一端的主教即使轻声说话也能被另一端的人听见。此外,座位上方的浮雕人像表情丰富,神态各异,为庄严肃穆的教堂增添了一些诙谐气氛。
下午5点15分有一场晚祷,因为听说会有儿童和成人共同组成的唱诗班演唱,我匆匆忙忙在gift shop逛了一圈就又回到了教堂里面。工作人员会询问Are you here for the service,因为晚祷是不收取门票的,向所有人开放。这是我第一次亲耳聆听唱诗班的音乐,尽管我不是基督教徒,全程也只能跟着人群起立和坐下,但是仪式感塑造的神圣气氛依然使我感到非常震撼。
• 第三天 19/07/17
约克距离Bowes Museum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大约9点半出发,到达时已经11点了。一路上可以尽情观赏英国乡间景色——低矮的山坡上或是成群结队的牛羊,或是一排排干草堆,空中飘着棉絮般的云层,好像康斯太勃尔和特纳的风景画。
Bowes Museum是Bowes夫妇出资建立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希望将它建成一座博物馆。奇怪的是,这座类似法国chateau的建筑竟然突兀地立在偏远的英国乡村。博物馆主人的收藏范围十分广泛,从16世纪的西班牙油画到18世纪的景德镇瓷器,无所不包。
建筑风格和陈列方式相得益彰,如今博物馆仍然保留着19世纪时的陈列方式,目之所及都是没有进行严格分类的藏品,很少有单独贴在下面的白色铭牌,也很少见到崭新的玻璃展柜,这一切对于看惯了现代博物馆的我来说十分新鲜。
Bowes夫人是一位演员,她致力于赞助法国皇家画院当时为数不多的几位女性画家,并且大力支持时装设计师。所以,博物馆中有很多油画是出自女性画家之手的,这在私人收藏中比较少见。而且,Bowes有颇为壮观的时装藏品,不仅包括两个多世纪内的欧洲女性服装,还包括亚洲地区的各色服饰。
今天在参观的时候还看到非常多的老太太来看服装展览,一边看一边回忆自己见到过或者家里有的古董衣,非常有趣。
Bowes的“镇馆之宝”是一只19世纪的天鹅计时器,虽然此前我见到过很多可以放音乐并且移动的机械计时器,但是这一个几乎可以秒杀80%的计时装置了。下午两点有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演示,上了发条之后天鹅会转动脖颈,梳理羽毛,然后还会从流动的水波中叼走一条鱼。另外,凡戴克的人物画、特纳的水彩、戈雅的油画、雷诺兹的肖像画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 第四天 20/07/17
上午是Sarah Olive教授带来的一场关于莎士比亚的讲座。Sarah的研究领域主要是亚洲学校向学生讲授莎士比亚作品的方法,以及不同文化背景下学生对莎士比亚戏剧的接收方式和程度。据她所说,英国的青少年在课堂上普遍对莎士比亚感到厌烦,反而是很多东亚地区的学生会对其有浓厚的兴趣,她希望了解我们是通过何种方式接触到莎士比亚的,试图找到学生的兴趣点所在。
午餐后我们在讨论环节对艺术作品中的“ekphrasis”进行了案例分析。Ekphrasis即艺术家受到另一种艺术的启发,进而用相同的护体创作出一件新的艺术作品。三组同学拿到的例子分别是老彼得·布鲁盖尔的《风景与伊卡洛斯的坠落》(Landscape with the Fall of Icarus)和W. H. Auden的相关诗作、奇切斯特大教堂的夫妇墓与拉金的An Arundel Tomb、齐里科的《不安的缪斯》(The Disquieting Muses )与Sylvia Plath同名诗作。我们可以看到诗人是如何根据自己的经历来解读原作的,有时诗人的解读又引导我们以一种新的方式观察画作本身。
下午4点,我们来到了位于约克城中心的Betty’s。这是一家创于1919年的咖啡厅,每天都有很多游客在门外排着队等待品尝下午茶。这次我们的菜单中有cream tea,就是茶以及两个司康饼,搭配奶油和果酱。由于餐厅爆满,我们只能坐在地下一层。茶的味道非常惊艳,口感很好;但是司康饼加了奶油和果酱以后就过于甜腻了,英式甜点真的口味很重啊。
• 第五天 21/07/17
在即将前往Castle Howard之前,Anthony Geraghty教授向我们介绍了Castle Howard的建筑概况以及发展历史。对比16世纪和19世纪的地图,会惊讶地发现Castle Howard所在地的建筑、田地分布在几百年之内是没有太大变化的。早在中世纪时期,就已经有贵族在此地建造住宅,现存Castle Howard的主体建筑也是在中世纪城堡所在的地点建立起来的,而当时筑造的围墙也保留到了今天。
汽车驶进庄园之前,远远地就能看到主路上树立的方尖碑,在经过围墙的时候还能看到墙上有一座金字塔,可见庄园主人当时非常喜爱古埃及的文化,并且希望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丰厚财力。
走进Castle Howard,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它高大的圆形拱顶。上面的壁画极其精美,绘制着古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形象。(其实庄园内大部分的绘画装饰都是以古希腊罗马神话为题材的,体现了当时贵族对古典文明的浓厚兴趣。)
据说庄园主人当年特意将建筑规划成不对称的形状,而且有一侧房间的窗户和卧室面积都比另一侧大,这是因为他非常希望当时的英国国王可以亲临府邸,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声誉和地位,可惜国王直到庄园主人逝世都没有来过。
Castle Howard在二战中有一部分建筑被毁,因此现存的很多房间都是经过后来重制的。在上世纪拍摄旧版《故园风雨后》时,还特意请艺术家重新绘制了一些房间的壁画装饰。(走上二楼向窗外看,正好可以看到电影版里男主游泳的那个大喷泉~)
除了主体建筑以及其中的很多精美收藏以外,庄园中还有一座精美的Rose Garden,但其实里面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我甚至在里面看到了蓝色的蜻蜓。除了花园之后一直沿着森林中的小路走,可以看到一些非常精美的雕塑,基本都是19世纪时仿卢浮宫的古希腊罗马雕塑制成。(非常有意思的是在安提诺乌斯的雕像下面发现了一束已经枯萎的花,不知道是哪对小情侣放的hhh)
庄园的curator带领我们去了一处可以远望家族坟墓的地方,远处的金字塔就是埋葬历代家族成员之地。如今Castle Howard的继承人还居住在城堡中,只占用与游览区域相隔很远的一小部分。
• 第六天 22/07/17
一大早先坐火车从约克到了伦敦,中午在网红Nando’s吃了一顿奇奇怪怪的葡萄牙菜。下午下起了雨,我们前往Leighton House欣赏Alma Tadema的展览。展厅内不允许拍照,有幸见到了《发现摩西》和《埃拉加巴卢斯的玫瑰》的真迹,太惊喜了。
晚上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在Globe观看莎士比亚的《无事生非》。剧本很好地将背景改成了18世纪的美洲,还有一些角色巧妙地改成了反串,是一次很奇妙的体验。
• 第七天-第九天 23-26/07/17
这几天基本都泡在了博物馆里。23号一天都在逛大英博物馆,说实话比想象中要差上一截,一方面是因为游客实在太多,另一方面是因为展厅内的设施太陈旧,一些展馆的路线并不明晰。很遗憾没有赶上葛饰北斋的特展,不过正好在书画展厅遇到了《女史箴图》。
此外,中国瓷器馆内的摆放方式真的和传说中一样震撼,几排柜子都放满了一架架瓷器,让人想起19世纪贵族的收藏室。
24号早上我们在National Gallery进行了非常迅速的参观,将有名的画作基本浏览了一遍,然后就匆匆踏上了归程。说实话大英博物馆和National Gallery只用两天参观是根本不够的,这次也只能大概看一遍重要的展品。
回到约克以后我们又参加了晚上6点的Ghost Walk。5点之后商店纷纷关门,游客也基本走了,这时候有一位穿着上世纪服装的老人走过来,带领我们环游整个约克城,一边走一边讲一些约克城坊间相传的鬼故事。
回到约克的第二天,我们又前往靠近Leeds的雕塑公园。在那里,Henry Moore的雕塑竟然毫无违和感地放置在牧场中,绵羊悠然自得地穿梭于其间,别有一番趣味。画廊中还展出了不少Tony Cragg的精美作品,这位艺术家深受“图腾柱”的影响,创作了很多以此为基础的雕塑,从不同角度看去仿佛可以看到好几个人脸。
• 第十天-第十二天 27-30/07/17
在约克的最后几天,我们需要完成poster presentation的准备工作。每个同学都从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中选取一个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制作成一张海报,最后会有一些来宾参观并且向我们提问海报中的相关内容。
顺利完成Presentation之后,我们在约克城内观看了一场特别的《血字的研究》。表演形式类似于流动剧场,根据需要在城市中的不同地点跟着演员来回走动。更有意思的是,剧本将主角改成了女版福尔摩斯和华生。尽管晚上一直在下雨,演员们还是非常敬业地冒雨完成了全部表演。
最后一天我们跟着Karal Kinsella教授参观了Foutain’s Abbey。这里的主体建筑是一座西多教会的罗马式修道院,始建于12世纪,部分毁于亨利八世时期。由于修建历时长达百年,这座教堂实际上又混合了后来流行的哥特式建筑风格,比如西面有几扇很大的玻璃窗与南北两侧细小的窗户不同,可以想象它原来有stained glass的时候是多么壮观。
大概因为是周末,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父母带着小孩牵着狗在这里游玩,年轻的身影与古老的废墟相映成趣。
向北一直走,绕过一汪美丽的人工湖,穿过鹿园之后,就能到达一座维多利亚时期的小教堂。这座教堂非常小,但是保存极其完好,教堂里的座椅和管风琴可能都还是当时原件。
回来的路上要经过里彭,于是我们在吃完饭之前顺便去里彭的大教堂看了一眼。这座教堂虽然比起York minster规模要小很多,但是年代更加久远,圆形的拱门仍有罗马式建筑的遗风。
最后我们在water rat bar吃了晚餐,回到约克后依依不舍地与老师告别了。短短两周时间过得飞快,能够跟随一些优秀的教授参观如此多的名胜古迹与博物馆,我真的感觉十分幸运。原来很多艺术品只在教科书和论文当中出现过,而在亲眼见到之后,我似乎对他们有了更深刻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