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吕新月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的七点半,然而窗外仍旧是斜阳夕照。最后一个Berkeley的黄昏,不知道会不会是这一生的最后一次。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无能为力。

早晨送室友去Bart站,从出门开始计时,到达目的地居然只用了6分钟。觉得恍惚,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明明觉得走了很久很久,看到Prince St的2000、2100,一度怀疑到底有没有2305。阳光很刺眼,那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拿出墨镜戴上。在Bart站台为我指路、后来亲自带我去坐电梯,穿过停车场,指给我看Prince St的方向的那个黑人女性,她告诉我她叫Nancy,祝我have a good day。

可能是第一日太过疲惫,还未从长途飞行中调整过来,来到阁楼,匆匆放置了行李之后倒头就睡。后来的几个夜晚,夜夜都是,听着窗外小虫子的叫声,枕畔这个几天前还从未谋面过的女孩子平稳地呼吸,看着天花板的斜面,像想要注满一条河流那样流泪。
初来那日,父母等我消息一夜未眠,直到我终于找到了住的地方。我说你们快点休息一会吧,爸爸说,该起床啦,要去上班。
阁楼封闭着我,每日学校和住处两点一线,很少同其他房客交谈,走在路上甚至不想塞耳机。大脑一片空白,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
渐渐发现其实大家都很友善,Imf发“Ann"的音,真的是很好听。最初的从Doe lib去校门口都需要地图导航,熟悉之后,Cory hall、Dwinelle hall、East Asian lib、Moffit lib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来来去去。看着书架上成套的古籍的时候,走过草坪看到有学生躺在那里看书的时候,每一次和BS说谢谢的时候,把linguistics的论文以letter形式打印出来的时候,真的非常羡慕这些、能够在Berkeley学习的人。C9始终以“办世界一流大学”为目标,然而着实是遥遥无期。
阁楼的温度,比楼下要高些,早晨显得温暖,下午稍有燥热。夜晚在床上做瑜伽的时候,看着自己映在白色墙上的浅黑影子,窗外高矮不一的树木下,各式各样的房屋,偶有灯光,极少有人声与车响。
某一个独处的夜晚,翻着转账记录和保存下来的购物小票,一笔一笔地计算花销。这一个月没敢出去玩,仅仅去了两次小餐馆,往日里热衷各种面包甜点的我,在Berkeley bowl和生计里,兜兜转转很久最终都只会买不到三美元一大袋的全麦切片面包,以及比较了很久之后发现性价比最高的香肠面包。以至于前几日终于下定决心去吃一次生计的蛋挞,觉得好吃到不行。
父母说你现在还是学生,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无言以对。只能把自己在住处做好的饭拍照发在群里,告诉他们,我很好。
如果真的能有可以来到UCB的资格,那么花销我不会很在意,因为我知道我在未来能够做出对得起父母的事。然而现在的我,连未来的路怎么走,都设想不好。
空气的温度低了下来,仅仅穿着睡衣会觉得冷了。
设想过无数离别,设想过辗转反侧,其实现实总是平静如水。
很喜欢UCB,除了食堂和downtown的治安,可以说是完美了。
Yisuan敲着代码对我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AQI指数10,心电图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