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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生活

UC-Berkeley2017年暑期项目交流总结

时间:2017-09-05来源:未知 作者:stuex 点击:1372

151250180 杨璐

    在伯克利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和本地念书的朋友去了旧金山。

    叫了一辆Lyft,开过来还要许久,坐在朋友新搬进的公寓一楼长椅上等。旁边就是玻璃大门,人来人往,我瘫坐着,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奇怪壁饰。好像一张巨大的折纸。闲聊到“最后一天了,课程如何啊”,我答,今天感觉没有做什么,就把所有同学视频的Final Cuts各看了一遍,并作feedback,看了几个不明内涵的舞蹈视频,一个舞台剧纪录片,下午还讲了一些未来发展。feedback基本就是在尬聊啊,一些同学的Final和Rough Cuts基本没什么区别,Ben却还要问我们“有什么想法和问题吗”,大家只好互相吹捧。

那你放课之后拷了那么久的文件才过来,拷的是什么呀?
啊,就是我自己的视频,还有剪视频的工作间。好几十个G,只好拷进SD卡里。前天刚拿到的SD卡,为我新买的相机配的,来这里之后在Amazon买的唯一一件东西,哈哈。
我没有上过Theater的课,听起来真厉害。学得辛苦吗?
是辛苦,每周一到五九点上课到四点,但反而没有学语言课程的同学辛苦。我们除了阅读、拍摄和剪片,没有作业。阅读作业大家基本是不读的,哈哈。全都等到讨论当天急急忙忙翻书。我的室友虽然上课比我少,每天写作业到十一点。哦对,我们是还写了一篇essay,150字,都没用到电脑。——最初也是这个朋友听说我没带电脑出国时撺掇我买台新的,因为据说每个课程都需要写essay,原话是“一定会用到电脑”。
150字还行,难以置信,这么轻松。可你看起来很困。
原来这么明显吗?我昨晚是两点钟才睡……我在看视频。
看视频到两点还行。看的是什么?
《重庆森林》。
……
《重庆森林》是Ben在课上向我们推荐的,因为镜头很有特色。课上看了一个长快门和一个慢动作加速,各表示追逐的紧张感和等待的漫长,感觉很有意思。实际在此之前我根本对电影不感兴趣,看过的经典电影寥寥可数,第一节课问到最喜欢的dance film只能尴尬地说歌舞青春;经过三周的课程之后,我最喜欢的dance film是Mitchell Rose的《Advance》——虽然也是在课上看到的。后来看电影的时候也会有意识地观察情节以外的东西——镜头,配乐,尽管以我的专业水准看不出什么所以然。Ben说这种意识也算是一个收获。但我其实不满足于仅仅收获到体验,虽然我是个学软件的,并且听新传专业的同学说学摄影到读博才能保底九百元每月工资(我想多少有些自我调侃)。事实是我总被说不适合现在的专业,学过三周的dance film后有点蠢蠢欲动,但又深知自己比不上那些才思如泉涌的老天赏饭吃的人,他们既有灵感又有专业水准,才是真正适合这一行的人。
 
 
 
但身在伯克利,背着实验室借的器材,每天读着摄影课程,总能幻想自己能成为专业的摄影师。回国以后在书里读到,我才知道这种感受的原因:陌生的景致令时间凝滞不前,主线剧情则远在大洋彼岸。伯克利高耸的地标建筑、每天奏响以提示上课下课的钟楼,我每天在它前面等待晚于我半小时下课的室友一起吃晚饭的绿油油的Sather Gate,甚至于我每天上下学走过的长长的Bancroft Way,路上经过的以为是住宅结果倒数第二天才知道是练舞房的有着漂亮玻璃的木屋,某个周日傍晚特意拦住车而让人群涌进路上跳舞的集市,都将三周的夏校生活与我原本的生活割裂开来,尽管我很快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习以为常到需要提醒自己我现在正在大洋彼岸,我也从不曾忘记这一切终将且很快将结束。从我第一天来到这里,我就刻意地产生了这两个想法。
我已经在美国了。短短三周后,我就又会离开它。
 
 
第一天也是一个傍晚,我们乘上接机的车从旧金山机场前往在伯克利的住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天却还不黑, 夏天天气倒像国内的深秋,空气充满清澈的凉意。车窗外旧金山的云很奇怪地挂在地平线一圈,整片天空像个“地中海”的老头。华裔的司机向我们热情介绍来这里必去的景点,这些景点里我后来去了渔人码头看了一会儿不像海的海,但没吃海鲜,也去了如同精装修s弯练习场的九曲花街,并在该街的顶峰向下与鸟瞰旧金山的全景合了张自拍。但我甚至没有去所有旧金山旅人都会留影的金门大桥,没有去唐人街,没有去恶魔岛,也没有乘上大排长龙的铛铛车。这让我只能看着合租的三个男孩的与金门大桥合的朋友圈照片心生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去的遗憾。
 
 
今天也是一个傍晚,天气没有第一天那么凉。车窗外的云依然挂在地平线,时间约七点,却已经感觉天色将暗。也许是心理作用。刚来时那天大晚上还在外面瞎晃,我们三个吃完饭快十点,其中一个男生说要办手机卡,独自一人去了AT&T,其余二人上超市,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Twin Size不是双人床是单人床,Queen Size才能用在大床,床单三件套有一个枕套和两种床单,先铺好一层再罩上一层,又磕磕绊绊问到Target超市没有枕头卖,要买枕头只能明天去cvs,于是买了被子床单在黑夜中一前一后摇晃了两个街区一路拎回家。回去才看见那个男生因没钥匙早在大厅等着我们回来好一起上楼,说AT&T早已关门。没过几天,就看到新闻称凌晨五点就在我们住的公寓附近有场枪击案。又某天,室友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在夏校这她的同学的同班同学,男生,晚上十点独自回家,路上遭人抢劫。第二天下午我们下课回家,又听到另一个室友神神秘秘地对其他两个男生仔细描述听来的被抢经过。这件事情让我们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两点,第一,这里还真的不安全,第二,男生也不见得安全。但大家还是三言两语地说,还是幸好是男生,是女生的话也许不止抢劫,听者纷纷认同,脸上露出莫测的表情。再回想起第一天的夜行,就感到庆幸了。我每天下课是四点钟,今天拷完文件五点多,还要走回到住处寻我的朋友,本来是打算就近吃一餐,好在天黑前回到租住的小窝;但也不知是受了蛊惑,还是心有不甘明天就要离开留下的诸多遗憾,我还是在听到“带你去SF吃顿好的”时点了头。不巧的是刚好凑在下班高峰,巧的是打来的Lyft是辆皮卡,一路上也不知是合法还是不合法地走了应急车道,全没有在车流里排队。
 
 
伯克利往旧金山开通过一座桥。我心心念念没近距离见到的金门大桥,问这是不是金门大桥,随即又想起看过的地图,自问自答了“不是”。朋友指指远处道:挪,在那边。我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堆云雾缠绕着,桥从上方露出两个尖尖的红角。
金门大桥是一直踩在云雾里。刚来这里时我没有太想去见它。去过的人说,近看就是拍拍照,没意思哦。甚至有同学说:我们去了都没看见桥,雾太大,桥被挡住。但所有去过的人都还是在朋友圈发了和它一起的自拍;到我发现在洛杉矶念夏校的同学都特地跑来和金门大桥合影,才嫉妒地觉得我本也该去。
我们选的餐厅在路边,这使我很惊奇,因为这家餐厅也算中高档,并不便宜,但它的位置在国内顶多是个路边摊。在伯克利这三周,我几乎把世界各地餐吃了个遍——中的韩的日的意的印度的越南的,还有各种美国快餐。最后一天,我决定在旧金山吃法的,因为在整个伯克利学校周围,我几乎没有找到可以吃牛排的店。挺多同学在这变得只去固定的中餐馆,并大肆怀念学校食堂;我也许是提醒过自己三周后就得离开,恨不得吃遍这里所有好赖的花样。但吃到最后也还是没弄明白什么是地道的美国风味。上了菜,我的牛排配菜依然是薯条,而且分量很足,仿佛不用高热量食品吃胖食客不罢休。
朋友说,你饭量很大啊。
我笑说,在这吃的每一顿饭,我都会被饭友羡慕吃得多又不胖。
也是怪事,我好像自动适应了在伯克利的一切。按当地人的大食量端上的菜量我能全部吃完,经受了冻人的天气也没有感冒,唯一不好的是时差倒得不优秀,整天犯困。
吃过饭,压马路消食。餐厅所在地已经是市中心,那天走过的路也全没有旧金山标志的陡峭坡路。时间正逢华灯初上,天色一寸寸地暗去,太阳落山以后又开始冷了,我只好把外套穿上。
我们去哪里?
我提议道:去看海?海边远吗?
不远,一直走顶多二十分钟,就是有点冷。你想看吗?
好看吗?不好看就不去。
你想看吗?想看就去……真想看啊?走走走,去海边。
我忙说不想去,还是别去了。
不去?太好了,走,带你去商场,离这不远。
虽说不远,在设计复杂的马路间穿来穿去还是费了一番工夫。不时有牵着狗的路人走过,让我想起钟楼前面、Kroeber Hall侧面铁栅栏围起的草地上总有一个女人在溜她威风凛凛的大金毛,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们在草地前的一块地方自由活动完成照片作业,金毛就在草地上欢乐地抛接飞盘;又一天下午我们围成圈在草地上,每个人都毫不羞涩地在大家轮流举着的镜头前舞蹈、转圈,金毛就在草地旁边的路上驰骋。又想起Ben说过,这里养狗的人通常对他们的狗感到很骄傲,如果你去问,应该会同意你拍摄的。可我最后还是放弃了拍摄宠物狗作为主题。班里的一位同学在作品中拍摄了松鼠,虽然只有一小段是松鼠的镜头,但很好地融入进了视频的情节里,我很欣赏那个作品。
 
 
推开商场的门我才发现是我三周一直想去逛却不得空的Westfield。不幸时间差十五分九点,几乎所有的店面都关门了,商场也将在十五分钟后关闭。我只好在一楼转了一圈,当作圆了一个小愿望。外面广场上喷水池无力地喷着泉,明显过于肥胖的鸽子在喷泉边沿摇摆着走动,时而低低地飞起来。一群流浪汉聚在广场上横竖斜着。远处排队乘坐铛铛车的队伍不惧黑暗,依然乌压压地绕着长龙。本地行人们在红灯面前毫不介意地穿行而过。道路两侧两个剧院遥相对望,一个是著名剧院装饰华丽,一个不堪示弱闪着粉色霓虹灯。路边空空的垃圾桶翻倒着,两个穿着嘻哈的年轻人正在桶壁上涂鸦,注意到我好奇的视线,其中一人抛出一句:
“Welcome to SF. ”
我还是对三藩的一切感到新奇。但在伯克利,我已经步伐坚定神情可靠到被人问路,虽然我答不上来。
第一周的周末和室友的朋友们从旧金山打Uber回伯克利时,看到那些让人安心的熟悉的低矮建筑,我没有产生其他人见过旧金山后对自己只能住在“乡下”的落差感的牢骚。在这最后一个晚上,回伯克利的路途我又第一次乘坐了bart,感受到了大家口中远不如国内的美国交通,回到公寓楼,我的一把中门的电子钥匙已经过期,进不了走廊,给室友打电话均不接,好在这么晚依然有住户回来,跟着才得以进到电梯间。一开家门,见到他们四个正在两个卧室门口站成一圈,其中一个正在发表演讲。
对,我爸妈就是会特别担心我……过来的时候在机场安检的地方分别都哭了……想啊,我特别想家,一直数着日子告诉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他们明天晚上开车到南京来接我……这样吗?……你爸妈肯定也是很爱你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男孩子嘛也独立一些……啊,你回来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还以为你还没回来,正担心。
她说:我也才刚回来。手机扔在房间呢。说完做个鬼脸当道歉。我一看其他人也都没拿着手机,心下了然。
我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他们答:聊人生观。说得我云里雾里,也靠在门上加入了听局。这一场三观交流大会持续到凌晨两点钟,一人提醒大家已经两点了该洗澡睡觉了而告终。
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四楼俯视着对面Staples文具店拉下铁栅栏却没有熄灯、门前停车场树影绰绰的夜景,拉上了百叶窗帘。第二天早上拖着行李离去,上飞机前吃的最后一顿饭只有冷酸奶拌麦片,接着像没准备好似的,旧金山机场就轰隆隆远去了。
堵在下班高峰的桥上时,我说: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但仔细一想,三周都没去的地方,就算给我四年也不一定会去。
朋友说:有道理。
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在伯克利念书。一定要在La Note吃早午餐,早起去健身房跑步,周末和金门大桥合影,还要在图书馆借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