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
初到奥尔良
2016年8月29日,辗转20多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法国这片热土。长途飞行加上近7个小时的时差,虽然抵达巴黎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我们一行7名女生却已经筋疲力尽,毫无心情欣赏传说中的的浪漫之都的风景。时间上的紧迫也使我们这次只能与巴黎“匆匆一瞥”,我们要在晚上八点前赶到交换学校所在的城市奥尔良。因为在来法之前没有充分理解法方学校的规定,我们在学校规定领取宿舍钥匙的时间节点(9月1日)前便来到了法国,而多次沟通后校方也无法让我们提前入住,我们只能在全法学联好心学长的帮助下定了学校附近青年旅社的房间,这就要求我们晚上八点之前必须抵达旅社,办理入住手续。在学长的帮助下我们买到了前往奥尔良的火车票,与在阿拉斯交换的三位战友道了别,我们一行四人就此开启了神奇的“奥尔良之旅”。

由于箱子太多,我们只能站在车厢过道里守着箱子,仿佛四个背井离乡逃难的人。看着窗外,大片的麦田,成群的牛羊,远处森林一望无际,完全是另一个“北大荒”、“西大滩”,顿生热血青年上山下乡支援地方的豪迈和悲戚之感,然而我们是去“接受教育”,而不是“教育别人”。
在经历了奇葩的一直向我们索要中国丝绸的“怪阿姨”和漫天要价我们却无可奈何的出租车司机后,我们抵达了奥尔良青年旅社,顾不得找吃的,四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瘫在床上沉沉睡去。
正式入住宿舍的前三天便在倒时差寻找食物的过程中度过了。9月1号我们拿到了宿舍——一幢高12层的公寓的钥匙。繁琐而有序的入住流程后我住进了708房,也是我此后一年交换生活的“豪华”单间。宿舍楼掩映在一片树林之中,因为方圆2公里内都没有超过四层的建筑,我们的公寓自然成了附近最显眼的“地标”性建筑,站在七楼的窗户前我便可以清清楚楚地远眺地平线,可以说是“山景套房”般的待遇了。宿舍单人单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除了吃饭要自己去每层楼的厨房使用煤气灶或微波炉之外,可以说很私密和人性化了。生活起居唯一的困难在于购物。这里没有小超市或小卖部,离公寓最近的一家家乐福步行需要20分钟,而且除了全周晚上八点关门周天雷打不动全天关门外还得做好他心情不好就关门的准备。并且这只是一个东西不全且贵的中型超市,如果想采购到完全的生活用品,我只能步行约40分钟到另一个大型超市购物(我通常会骑我们四个中国女生斥90欧巨资购买的两辆二手自行车中的其中一辆去,用时仅需10分钟)。每次购买一周的食材,其中土豆和意大利面最不可或缺,它们是我生存的基本,骑着破车车把挂着一大袋的“战利品”回家,我总是忍不住地唱起歌,歌唱这静谧的村居生活,歌唱我无处安放的青春。


(我的破旧自行车)
我时常在想,这样的风景,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样空旷而美丽的树林,如果放在中国,一定早就被广场舞大爷大妈们抢占先机,不使美景荒芜,成日载歌载舞,热闹非常了。可惜没有办法把大爷大妈们请过来。除了上学日能见到三五成群的学生外,第一次周天早上一个人出去我可以说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校园里真的可以说是“万径人踪灭”了,比“寂静岭”还要寂静的地方有没有见过?来法国的任何一个小城市吧,周末早上来。
不过,也正是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下,我学会了和自己相处,合理安排自己的生活,早上就去学校的湖边跑步,看鸭子天鹅鸥鹭争食,跑完步顺便去购物,回来做饭、收拾房间、学习,或者和三五好友去市中心感受一下“人气”,购购物,转转街,也是悠闲自在。奥尔良虽小,却是极美的。虽然我在这里的生活不亚于“养老”,但这种宁静、安详、自在的氛围却可能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美妙经历了。
我们的“Campus”
第一次感受到法国大学课程设置的不同是在我连上四节课不带课间休息的时候。是的,他们的课与课之间没有休息,譬如8点至10点有一节课,10点至12点又是一节课,那么你就得在10点下课时立马飞快迅速的跑到另一个教室,因为另一堂课10点准时开始。所以很多连上两节课的老师只能自己设置休息时间,看看表,讲了一个多小时了,行了,你们休息一会儿吧,我也出去抽根烟。幸而我们选的课不多,不然一年下来应该会身材走样变形的厉害。我们选的课老师都很好,虽然我们并不能完全听懂,尤其遇到语速快到法国人也无法忍受的老师时,老师们对我们也很慷慨,能过就过,得过且过。而我们在课程上唯一压倒性碾压全部法国人的便是——语法课,曾经出现过一半法国人不及格而所有中国人都拿到了95分的情况,导致当场一位法国女生痛哭离席。其余课自然是唯法国人马首是瞻,大部分法国人带笔记本电脑记笔记,课堂上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最初我天真的选择了手写笔记的法国人借笔记,可能觉得他们记得会更完整一点,直到拿到笔记左看右看横看成岭侧成峰也看不出来他写的是什么的时候,我才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败了,我真的认不出法国人的笔记,更何况有些人的书写方式就十分个性——用左手,而且是把本子倾斜60°仿佛其是斜视患者般的书写。自此我学会了拿着U盘去请教法国同学。
我感觉想要真正融入法国同学中还是比较难的,除非你是日本人。当然这并不是种族歧视而是源于法国人对日本文化和日本人对法国文化的蜜汁互相迷恋。法国人本来素有“高冷”、“傲慢”的名声,在法语不好的情况下想要打入“内部”,除非你有傲人的颜值或者文化BUF加持,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过于拘泥自己的圈子,很少参加他们联络感情的“soirée”(party)吧,所以去交换的学弟学妹们一定要放飞自我,多参加这些社交活动,当然,你们也要考虑自己的身体量力而行,毕竟party一般晚上十一二点开到第二天三四点的。
总体来说法国同学还是很乐于帮忙的,他们的班级和我们并没有太大区别,可能比较不一样的是他们确实很喜欢在上课时发表自己的意见,在法国班级上可以充分体会到法国社会所谓的“世俗化”究竟是什么意思。一个班上,黑人、白人、阿拉伯人、印度人,各种各样的种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文化,只因为他们说着同一种语言,他们的护照上写着“法兰西”,他们便都是法国人,拥有平等的权利。我班上有一位终日黑袍加身的美女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一年四季,哪怕是最炎热的夏天,她的黑袍仍然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和班上其他法国人的低胸热裤形成了极大对比,然而她这个人却并不如她的黑袍一样死板拘束,而是像所有法国女生一样,甚至比大部分法国女生更加活泼多话,在课堂上总能看到她积极活跃的身影,她的性格、她的声音、她的举动与她身上的黑袍是那样格格不入,然而她却早习以为常,甚至会有在举手回答问题时因为袖口滑落略略露出她白皙胳臂时飞快而不露痕迹地拉严袖口,那样自然的举动,那样轻快活泼的语调,给我产生的心理撞击却是巨大的。也许她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装束,但她仍然有一个开明的,肯为她的教育付出的家庭,最重要的是,也许她的内心,一直也是自由而快乐的吧。
当然,更多的惊喜,更多的故事,还要你们亲自来奥尔良发现。


(学校一景/奥尔良市中心一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