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洁 文学院 MG1908083

六月的阳光下我翻看着一月的冰雪,半年的时光瞬息而过,只留下难解的谜语在记忆里闪现。第一个夜晚拖着行李箱在冰天雪地中摸索而行,遇见的第一位邻居,听到的第一声问候,仍历历在目,言犹在耳。转眼间,我已经搬出了熟悉的房间,也即将告别渐渐建立起默契的城市。这此间有COVID-19的颓废,有同窗骚扰的困扰,有去年夏日的执迷,也有室友婚礼的欣喜。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上半年,全世界在疫情之下都不免呈现出悲伤又荒凉的面貌。同期而来的交换生们有的提前回国,有的终止项目,我虽然坚持留下,却也经历了漫漫的隔离和独居生活。在一个类似世界尽头的地方,乡关万里,看着窗外的树叶一点一点丰盈起来,我最常做的事情便是一天一天和自己对话谈心。学校的课程由线下改为了线上,刚刚开始熟悉的同学零落四方,微信群从焦虑着的热闹冷却为无奈中的萧索,孤独感也由不速之客变为了常驻的老友。
对挪威的观察起于微末,感动于这里人心的纯良,景物的丰美,气候的和畅。课堂内外,我被易卜生的痛苦震撼,为环保主义的情怀激赏,赞叹挪威人的运动精神,尊重他们可爱的“社交恐惧”。不断学习挪威最重要的理念之一——平等,体会它渗透在家庭、学校、人与自然之间的点滴。独处的时候,我常常和挪威的动物神交,从它们的身上共情到“天人合一”的美好,比如静静地解读窗外两只鸽子的默剧,在操作失误导致火警铃大作时接受一只小松鼠的安慰,孤身回家时向鸭子夫妇致意,湖边野餐后不经意间被小鹅宝宝融化。
非常幸运的是,这学期遇到了一位校友同学。受他的熏陶,我开始接触古典音乐,了解香水和酒类,欣赏罗马文艺,思考生命感情。虽然相处的时间有限,但在异国他乡认识一位有着巧合般相似点的同龄人,听听他的故事和分享,总是一件暖心的事情。另一件幸事是和我室友Ida的相遇。或许命运真的有伏线,所有的因缘都有谜底,无数时间线,无尽可能性,终于交织向远远某人某地。我希望我的自传里这些极北之地的日子,都化成一行行没有遗憾的诗句,句句充满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