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840745 张牧乙

2020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交流的经历也因此显得弥足珍贵。

先谈一谈我在疫情的大背景下在外交流的大致经历。我在1月14日顺利抵达了伯克利。那时候国内的疫情才刚刚萌芽，谁也不知道事态会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突然严重。美国随即宣布1月底与中国断航。回想起来，假如项目开始得稍微再晚一些，这一切的海外经历都将不复存在。

初来美国，眼看着国内疫情愈发严重，有时也会暗自庆幸自己撤离及时。然而随着二月份的到来，随着特朗普政府的不作为放任事态发展，这种庆幸逐渐变成了担忧，变成了焦虑，最终所有的担忧和焦虑都变成了现实。迫于美国愈发严重的疫情形势，湾区六郡早在三月初就开始执行居家限制令。UCB也做出响应，于3月10号正式将所有课程转移至线上，并在一个星期后宣布全面关停校园。到这时候，这次交流活动已经事实上结束了：无法继续享受校园里的各种硬件设施、无法再参加各种活动，无法再去办公室找教授面聊……虽然很可惜，但在时代的浪潮里，我们无能为力。在权衡利弊之后，考虑到回国路上的风险，以及回国后倒时差上课的困难，我还是决定继续留在伯克利直到学期结束。

The worst is yet to come.长时间宅家的苦闷并不是全部。三月底中国宣布了“五个一”的航班政策，海外回国机票瞬间炒成天价，一票难求。在出发之前购买的返程票也很快遭到了取消。回国机票的担忧，成了除学业压力和疫情问题之外的又一个重大的焦虑源。我们的项目在5月中旬结束，我所签订的租房合同也在5月底到期，如果不能及时抢到回国机票，不仅在美国的合法身份会到期，甚至可能难找到住所。好在大使馆及时和美方协调，安排了回国包机，把我们这些快要成为黑户的学生接回了国。

毫无疑问，这次交流是充满遗憾的。我只体验了两个月的伯克利“正常生活”，只窥见了美利坚的冰山一角；原本计划的春假旅游安排也被迫作罢；甚至没有机会去旧金山转一转，最后我只得在伯克利附近游览了一番。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次经历是全无收获的。

地处湾区北部的小镇伯克利，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白天的太阳明亮而耀眼，天空湛蓝而纯净；傍晚太阳从太平洋那头落下，总是留下一片绚烂而华丽的晚霞。地中海气候意味着全年温湿度适中，令人心旷神怡。

在日常生活上，当然同国内不一样，但私以为差异并没有大到令人难以适应的程度。在美国，无非是人们更习惯用信用卡/银行卡支付而不是用手机支付（很多地方不支持移动支付，所以不能再像在国内一样一部手机走天下了），记得在外吃饭要给小费，乘公交车下车时跟司机说“thank you”……其他方面并没有多少本质的不同：有银行解决财务问题，有电话卡公司解决通信问题，有超市和grocery store解决日常用品问题，出门有公交、Uber和地铁……而在华人众多的加州，你甚至能找到不少中餐馆和华人超市。总而言之，在这一层面上我并没有体会到所谓的“文化冲击”。

而在这里遇到的人，也是可以比较顺畅地进行交流的。美国人比较容易和陌生人聊起来。你很容易就可以跟给你办电话卡的小哥、载你的Uber司机、在宜家碰上的其他顾客唠上嗑。甚至走在路上，有人看到你在街上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却又犹豫不决的时候，也会主动来问你是不是需要帮助。

在UCB的学习似乎也没有如传言的那样压力那么大，然而课程风格和教学方式却是与国内不太一样的。我在这一学期修的两门物理课正好一门是必修课一门是选修课。必修课的教授讲得精炼，不会像国内的课堂一样尽可能多地讲授大量的细节。看似教的内容比国内的课堂少很多，但是却覆盖了所有的重点。这样一来学生就容易把握整个学科的主干和脉络，而不至于迷失在大量的细节之中。配套的Discussion session由助教进行习题讲解，并补充额外的练习，加深对正课的理解。选修课的教授讲得没有那么细致，速度很快，覆盖的范围非常广，需要学生在课后花大量的时间去跟进阅读和学习，因而压力会比必修课大不少。而配套的Discussion session则被这个教授精心设计成了一个journal club，每周都有一组同学要做一个与这门课相关的文献报告。能让本科生通过这门课得到必要的科研训练，实在是很棒的设计。另外，难得体验一次国外的大学，自然还要选一些国内没有的课。我修的第三门课是古典学院开设的基础拉丁语，也算是感受了一下西方古典学的魅力。所有的教授每周都有office hours，可以去办公室自由畅谈。

最让我觉得惊艳的，当属学校的行政管理了。UCB每一个教职员工和学生都配有berkeley后缀的邮箱，而且可以很轻易地在相应的网站上找到那些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日常遇到问题，和教授或者行政联系，全部通过邮件解决，便捷而高效。学生日常上课配套有教学辅助的bcourses系统（类似于国内的教学立方，只不过bcourses是UCB内部的官方系统），教授和助教可以在上面发布公告、布置任务、上传参考资料，与学生的联系更加紧密……学生提交作业也只要在这上面进行即可，免去了传统的收发作业的麻烦。简单来说，berkeley邮件系统加上bcourses系统，统一解决了教学管理上的全部问题。相比之下国内的管理就缺乏统一：虽然都有邮箱，却并不常用；有的老师偏爱建qq群，有的老师喜欢用微信群，还有的会使用教学立方这样的第三方平台……

关于UCB的行政管理，最后举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例子吧。当时疫情逐渐严重，学校决定线下课程转到网上。星期一下午，全校所有师生都收到校领导发来的关于课程转到线上的通知邮件；星期二一早，我就在Zoom上继续听统计物理了，没有丝毫阻塞。切换速度之快，我是非常惊讶的。